一个销售电话

昨天接到一个商铺销售的电话。和大多数平庸的电话销售一样没受过训练:不知道我的称呼;没问「是否方便电话?」;没问有关我之前投资的任何问题,直奔产品介绍。

「真是很抱歉,恐怕我不太可能打算购买商铺。」

「您说什么?」接着是不易察觉的短暂沉默,以至于我担心是不是冒犯了人家。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您怎么这么有礼貌?」

我一时愕然:「呃……我只是很平常地说话,这不是很正常……」

「我从来没有遇到你这么有礼貌的人!」他有种如获至宝般的激动,「我今天一天都被骂,被骂死了。」

心里特别难受。此时是下午六点,正是下班时间,想必他已经煎熬了整整一天了。

「我工作也经常打电话,所以知道你工作不容易。很多人对你不耐烦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当时在忙,不希望被打扰,又不太善于控制情绪,不一定是针对你个人的。」

「大哥,谢谢你。这么说我就释然多了。再见。」

我说的是真的吗?还是现盛了碗鸡汤给他喝?没有好的电话表达技巧训练,明天他还是会被骂一天。也许他靠着我那段似是而非的安慰话继续扛着,维持着虚假的幻觉。至于那些接电话的人们,恐怕也很难想象电话那头是个饱受一天白眼的可怜人,而说话很柔和一点。

爱国和崇港的一代

去年我采访了一位十七岁的年轻人,试图从一些小的方面窥探年青一代的生活状态。其中有一个问题:

问:如果你有5000块钱买手机。你会买苹果这样的品牌吗?
答:要看情况,不一定非要买外国品牌的手机。我支持国货。

也许是我的误会,不过我有一个印象:千禧年左右生的中国孩子对中国的认同要高于上一辈人,例如80后。而且,越年轻的人所拥有的这种认同越强。如果这种判断成立的话,我想试着探究此认知是如何形成的。

回头看1980年出生的一代人,他们在生命的前十来年体会到的是改革开放第一批人通过各种方式积累致富:有的是家里父母下海做生意捞到第一桶金,有的可能通过原有特权倒买倒卖发了财。当然,十年的财富膨胀也伴随着腐败滋生,物价飞涨。「另一部分」错过了浪潮,没能先富起来的人不得不面对十多年后诸如「下岗」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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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药和兴奋剂

不知道哪个泛滥更严重:俄罗斯运动员服用兴奋剂,还是美国学生吃「聪明药」?

所谓「聪明药」,是一种常用于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症(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ADHD)」的药物,如安非他明(amphetamine),还有「利他灵(methylphenidate)」。如果没病的人吃了,会产生注意力高度集中,短期记忆力提升的效果,故而被称为「聪明药」。

作为精神疾病药物,聪明药在各个国家都属于处方药。但在药物泛滥的美国,许多高中生大学生,尤其是名校大学生中,长期服用这种药物的并不少。找个相熟的药品贩子,几美元一片,换一个通宵的高效率,价格不比红牛贵多少,效果却好得多。至于究竟这些药品的长期效果如何,还并不明朗。至少目前的研究并不能得到该类药品有长期改善学习表现的结论。关于药品的副作用,以及成瘾性,作为一个成熟药品,临床研究已经相当丰富。

很有趣的问题是:这样的「聪明药」是否应该被禁止,如同奥运会禁止兴奋剂一样呢? Continue reading

Shenzhen is Not My Home, There is No Neon Light In My Hometown

“You are the Shenzhen person once you come here!” It was a slogan for attracting alien workers. I truly know someone who told me he was inspired by the sentence to come Shenzhen. But strangely, seldom individuals recognised themselves as Shenzhen citizens when I ask their self-identification.

Several years ago, I wildly criticised the idea of self-identification in a homework about academic writing:

Identity is a word which has been abused widely. First of all, the definition of identity is important. Norton (1997, pp. 409-429) defines identity as “how people understand their relationship to the world, how that relationship is constructed across time and space, and how people understand their possibilities for the future”. Thus, identity or cultural identity is something concerned with personal understanding. As a result, if one feels so called “lack of identity”, the problem should be mainly about individual’s misunderstand on his or her circumstance. In other words, assume that he or she understand the situation, this kind of identity problem is no longer existed. That is to say, one’s capability of comprehension decided if the individual will be confused by cultural 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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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


深圳机场的出租车等待区分红色和绿色,代表着关内车和关外车。价格较高的关内红色出租车能够在深圳市中心城区自由来往,也能去关外;关外车只能在深圳非市中心的地区运营,不过能去东莞这样的周边城市。这就好比在北京有两种出租车,一种可以在北京市走;一种只能在三环外以及天津跑一样。

我所住的旅馆在关外,可那天因有事需要先去市区最繁华的地区一趟,便坐了红色的关内出租车。从机场到深圳市中心大约需要接近50分钟,这些时间足以从机场去东莞。同样的距离,不同颜色的出租车,把人划分成同样去新兴城市的两个阶层。

载我的是个普通话清晰的师傅,动作干脆利落,性格爽朗。在我看来,深圳的出租车行业并不逊于高效专业的上海。车内没有防暴隔板,空调也没省着开的意思,司机举手投足间都让我感到他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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