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密尔顿:红颜

ladies

在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一生,给他生命中影响最大的女性,除了他的妻子,要数玛利亚·雷诺兹和安杰利卡·丘奇。

汉密尔顿传记作者罗恩·切诺看遍了所有相关资料都无法理解精明一生的汉密尔顿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在书中他用了十多次「匪夷所思」来描述汉密尔顿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玛利亚·雷诺兹,一个二十三岁的美艳少妇,突然来到汉密尔顿家,以被丈夫虐待抛弃为由求助。汉密尔顿当然没有拒绝,给了她三十美元后,雷诺兹引诱汉密尔顿上床。之所以我们有信心说汉密尔顿是被引诱,是基于事后著名的《雷诺兹宣传册》里,汉密尔顿残酷地自我剖析了整个事件,其坦诚程度令人惊讶。那次失足成为了汉密尔顿陷入桃色陷阱的开始。此后,他虽然对妻子充满悔意,但又无法自拔于雷诺兹的撩人姿色中。

汉密尔顿会沉溺于这个女人其实并不难理解。仪表英俊的汉密尔顿本来就深得女性迷恋,他也因此颇为得意。和温婉的妻子伊莱莎不同,雷诺兹是典型的蛇蝎美人,她的教养颇差,却别有风情。汉密尔顿一生都对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女性充满兴趣。遇到这么一个投怀送抱的美人,失去判断力的汉密尔顿没能察觉阴谋逼近也不难理解了。

I wish I could say that was the last time
I said that last time. It became a pastime

林-曼努尔·米兰达在《对这说不(Say No to This)》里些许美化了玛利亚,其实她并没那么无辜。他的丈夫詹姆斯·雷诺兹「发现」奸情后,敲诈汉密尔顿。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丈夫竟然变成皮条客,鼓励汉密尔顿继续和妻子保持关系,以便持续敛财。事后汉密尔顿反思才开始意识到,这一切从头至尾都很可能是一场夫妻共同出演的阴谋。

这场丑闻数年后败露,被汉密尔顿的政敌全力抨击。他们说汉密尔顿利用职权进行权色交易——这当然是彻底的污蔑,汉密尔顿从来没有违反公职条款。把公共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汉密尔顿洋洋洒洒写了数十页,详述了事件细节和自我忏悔。这样的做法放在什么时候看都非常天真幼稚,更不用说在当时对于性丑闻容忍度比现在高得多的当年。它不仅把事件弄得满城风雨,更加伤害了可怜的妻子。当时另有一个很高可信度的传闻:托马斯·杰斐逊和他貌美的黑奴萨莉·海明斯私通生子。当事人的处理就是高明得多:低调地避而不谈。以至于历史学家用了两百多年才找到了些许证据。

和汉密尔顿关系密切的另一个女人名字,安杰利卡·丘奇也是坊间热议的话题。安杰利卡是汉密尔顿妻子的姐姐,是斯凯勒家族的长女。她拥有迷人的容貌,和过人的学识智慧,是当时欧美社交圈名媛,没有人能对她的魅力免疫,连汉密尔顿的终身政敌杰斐逊都为她倾倒。

在初次亮相音乐剧歌曲《斯凯勒姐妹(The Schuyler Sisters)》中,米兰达安排安杰利卡以一个独立女性的姿态登场:

I’ve been reading Common Sense by Thomas Paine
So men say that I’m intense or I’m insane
You want a revolution? I want a revelation
So listen to my declaration: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And when I meet Thomas Jefferson
Unh!
I’m ‘a compel him to include women in the sequel!

Work!

在历史上,似乎并没有表现安杰利卡是女权主义倾向的证据,毕竟那是一个连「女权」概念都不存在的时代,她更不可能对着杰斐逊痴迷的表情谈着女权。所以这自然是米兰达为了呼应当代思潮的安排(又一个「政治正确」元素),配上「真命天女组合(Destiny’s Child)」的曲风,听起来无比明快。

关于安杰利卡·丘奇真正具有戏剧性的设计当然要数《满足(Satisfied)》。在这首歌曲中,安杰利卡尚未婚嫁,与妹妹伊莱莎在舞会上同时看上了汉密尔顿,出于对妹妹的疼爱,姐姐默默退出,成全了妹妹的姻缘。相信所有人跟着前一首歌曲《无法自拔(Helpess)》铺垫后听完这首歌都会唏嘘不已。

I’m a girl in a world in which
My only job is to marry rich
My father has no sons so I’m the one
Who has to social climb for one
So I’m the oldest and the wittiest and the gossip in
New York City is insidious
And Alexander is penniless
Ha! That doesn’t mean I want him any less

I know my sister like I know my own mind
You will never find anyone as trusting or as kind
If I tell her that I love him she’d be silently resigned
He’d be mine
She would say, “I’m fine”
She’d be lying

But when I fantasize at night
It’s Alexander’s eyes
As I romanticize what might
Have been if I hadn’t sized him
Up so quickly
At least my dear Eliza’s his wife;
At least I keep his eyes in my life…

真实情况倒没有那么戏剧性。毕竟斯凯勒将军膝下并不是只有三女,而是有十五个子女,不至于得靠长女撑起门面。不过安杰利卡对妹夫的倾慕之深确实让当时坊间窃窃私语:

我亲爱的伊莱莎,接触的朋友塔列朗给我寄来一封信。他感谢我把他引荐给你和我的至亲。提起我的至亲,你知道我指的是你的丈夫。因为我非常爱他,如果你像古罗马人一样慷慨,你也许愿意把他暂借给我。请不要妒忌,我亲爱的伊莱莎,我比世间任何人都渴望他能和实现自己的雄图大业,我惟愿他达到殊荣的巅峰,只要他肯和我偶尔聊天,并有时提起希望我们亲爱的安杰利卡在这里……啊,你这个女孩多么幸运,既得到聪慧,又得到一个好伴侣。

即便考虑到十九世纪夸张的文风,这样的说法也还是显得出格。神奇的是,姐姐对妹夫的态度让妹妹毫无反感,甚至为此骄傲。即便在共和党人严密监督,攻击他人隐私如家常便饭的当时美国,我们也找不到任何除了汉密尔顿和安杰利卡异乎寻常的亲密以外,真正发生越轨行为的证据。

安杰利卡作为汉密尔顿一生的挚友,除了利用自己在社交圈的资源帮助他开疆拓土,还一次次在汉密尔顿家庭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汉密尔顿去世后,姐姐一直陪伴着妹妹,直至安葬在汉密尔顿身边。汉密尔顿能有这样的红颜知己,是他的幸运。而他最大的幸运,当属他娶了一个了不起的妻子。